接到严胜兴的电话时,慕晨正倾身把明天要发走的快递齐整地码在置物架上,此前一直漂浮的心绪终于落定,她贴心地嘱咐林溯早点休息,便没在聊天。
严胜兴的电话,并没有明确提到给林溯几天假,只是强调了一句“我跟她说了,让她康复了再来上班”。说句实话,慕晨也不确定这句话指代的病假到底是多久,只是既然严胜兴已经开口,她倒希望林溯不用太懂事,实实在在把病养好再回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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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姐,溯姐今天又请假了?”眼看着开门时间到了,林溯的身影都没有出现在客户服务部,梁恬脚步沉重地蹭到慕晨面前,忍不住发问道。
“嗯,昨晚领导给我打电话了,她病得挺严重,领导让她彻底康复再来上班。”有了严胜兴的话,慕晨答复的时候完全不怵,整个人看上去理直气壮的,再不用担心旁人会议论林溯。
“连几天都没说呀?”梁恬皱着眉,抱怨了一句。
“嗯,毕竟是生病,公司也承担不了风险呀!”慕晨瞥了一眼梁恬又转头重新面对着显示器,手上的工作没有停,语气略显淡漠地回答。
见慕晨没有闲聊的兴致,梁恬没再说什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色看上去极不愉悦,甚至还有些丧气,但却依旧杵在慕晨的办公桌旁没有离开。
“是忙不过来吗?忙不过来随时叫我。”慕晨眉头下压,抬眼看向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梁恬,慕晨紧抿着嘴唇,企图敛起自己的不耐烦。
梁恬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的工位,叹气声大得慕晨隔着休息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整天客户服务台都没什么业务,慕晨忙着各种报表的时候,三人组畅快聊天的声音时不时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倒是打从心里庆幸着顾客少有的很给面子,没有在她被总部折磨得焦头烂额时加麻加辣。
相较三人组,慕晨这一天过得虽然称不上兵荒马乱,但也确实没那么轻松惬意。来自林溯的未读消息,慕晨一直到回家路上才确认。林溯给她分享了一张照片,是37。5度的体温,慕晨看了一下接收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她的指尖飞速扫过屏幕,急切地询问着:你去打针了吗?现在还一直头痛吗?
十分钟后,她收到了林溯的回信,林溯发来了一张静脉注射的照片,还发了一句:刚扎上,我明天好像还是不能去上班。
沉默地看着那张照片,林溯白嫩细腻的手背上已经被扎了好几个针孔,胶带下面肯定又是一片青紫的小针孔。别说会疼几天,就连这些小孔要多久才能恢复成本来的颜色都不清楚呢,慕晨心疼得厉害。
她的指腹轻轻覆上屏幕。良久才退掉照片回复道:真是疯狂遭罪呢。
紧接着,慕晨又发了一句话:严经理昨天和我说了,他让你彻底康复了再来上班。所以你别担心,这次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养病,不要落下病根。
等了几分钟,不见林溯的回信,慕晨转头刷起了朋友圈,意外发现了林溯满面通红的照片,原本白嫩的脸,像红富士一样透粉透红的,看上去难受极了。
一种类似于懊悔的情绪翻涌上来。下午的时候过分忙于工作,竟然没有关心林溯,在对方这么脆弱的时候,她竟然没有及时给予温暖,这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喜欢呢?
慕晨的拇指在屏幕上扫过,留下一串文字:溯姐,我刚刚才看朋友圈,你这脸也太红了?脑袋可难受了吧?你和我小时候在退烧药广告里看到的那只螃蟹一样。
担心并没有随着发送出去的文字消散,慕晨怀疑打针并没起作用,怀疑林溯的炎症根本就没有消下去。
【林溯】:我每天都是这样,脑袋一直很疼,就好像脑子整个鼓起来了一样,让人给煮了。
慕晨在公交车里,内心烦乱着,像是针对环境,也像是在担心林溯的病。她不知道林溯的病为什么总是拖拖拉拉得不愿好,看到林溯这个样子,她自己像是也跟着生了病,不同的是她像是困于高烧,感觉浑身不自在,紧巴巴地烦闷,极不舒服。
慕晨轻叹,在屏幕上落下:这可怎么办?家里有没有草莓呀?多吃几颗草莓会不会清爽一点?如果有车厘子和猕猴桃也可以吃一点,这些都可以提高免疫力,而且口感也比较清爽,也许能舒服一些,但最好别生啃苹果,以免嚼得神经痛。
【林溯】:那我一会儿打完针,买点草莓。
慕晨打算在美团上给林溯买一些处理过的果切,但翻遍了手机,查遍了之前统计的各种表格里都没查到林溯的地址,只好悻悻地放弃了。心底横生出一丝失落,原来她竟然这么不了解林溯,甚至连对方的地址都没有,倘若有一天两个人中真有一个辞职了,她们就真的散落天涯了。
慕晨带着一丝期待,输入着:我想买一些草莓,让外卖送到你那儿去,但是我没有你的地址。
如果林溯愿意把地址发给自己就好了,她想渗透进林溯的生命里,让两个人交缠在一起,不会轻易地分开。
【林溯】:哎呀,我一会儿自己买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