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林兹的印象中,恩斯特一直都唯唯诺诺,不堪大用。父亲常常都会当着诸大臣的面训斥得他抬不起头来,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一个合格的国王呢?
而他,总是被父亲夸奖的孩子,王国绝对合格的继承人,比恩斯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即使恩斯特不愿意让出王位,那些聪明的大臣们也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对王国最好的。
想到这里,普林兹对于要回王位的把握更大了。实际上他根本不认为恩斯特会不愿意让给他王位,他太了解这个懦弱的小弟弟了。
拉潘泽尔没有普林兹这样的自信,她不知道恩斯特的为人,也不知道普林兹在大臣们心中的形象。
退一万步说,即便普林兹的认知都是真实的,这一切应该建立在他身体健全的情况之下,哪个王国能接受一个瞎眼的国王呢?
拉潘泽尔并不觉得去问恩斯特要回王位是个好主意,可是她耐不住普林兹的软语相求,又兼之他们本来就要离开这里了。
拉潘泽尔最后还是同意了,她认为不管怎么样,恩斯特都是普林兹的亲弟弟,不会对他们不利。
就算在最坏的情况下,他们还有茶杯,安全还是能得到保障的。
他们没有继续留在荒漠的理由,在普林兹来后的第二天,困住拉潘泽尔十年的法阵就消失了。
拉潘泽尔和博伊对此一无所觉,辛蒂和茶杯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魔法波动。
博伊在沙地上发现的小蝎子也证实了法阵的消失——为了防止沙漠中的生物危害母子三人,女巫的法阵禁绝了蝎子、狼、鬣狗之类的捕食者。
被蝎子咬到脚趾的感觉让博伊觉得很新奇,甚至想被再咬一次。
拉潘泽尔并不觉得有趣,还好博伊遇到的是无毒的蝎子,要是博伊中毒,他们现在都没地方找医师。
这件事加快了他们搬家的动作,以免再遇到别的危险。
这一切的发展都在辛蒂的意料之中,她听到了拉潘泽尔和普林兹的对话,对于普林兹的标签又多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理想主义者。
普林兹表现出来的天真让辛蒂感到惊讶,看来这十年间他见识到的人情冷暖,吃过的苦头还不够多,他才会有这样的认知。
拉潘泽尔认为此行基本安全,辛蒂的想法不一样,她认为他们这一次危险重重。
若是普林兹如今恢复了视力,他或许还有要回王位的可能性,或者说他的那些设想必然会实现,毕竟是命运庇护着的男人。
可是他仍然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瞎子,而且按照辛蒂的判断,他那个弟弟恩斯特大概率不懦弱,甚至很有能力。
以上的想法只停留于辛蒂的脑海中,她没有试图说服两个大人。
这是命运的安排,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走上这一遭才行。
乘坐着茶杯找来的马车,一家四口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城市之中。
进城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辛蒂本以为会半路杀出几个刺客,甚至出现巫师阻拦他们进程,可是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城市的繁华让拉潘泽尔看花了眼,不管是摩肩接踵的街道,还是花花绿绿的店铺,她都觉得新奇。
博伊的耳朵捕捉着街道上热闹非凡的人声,嘴里催促着拉潘泽尔为他讲讲,可是拉潘泽尔自己都看呆了,哪里还顾得上他。
普林兹露出了怀念的神色,他主动搂着博伊,为博伊讲述着自己记忆中城市里的景象:
“现在都算人少啦,以前圣诞节的时候,城里的房子到处都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走在街上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哩。”
“我以前每年都会代表国王给那些穷苦的人们发放食物,那时候整个城市的上空都萦绕着姜饼的甜味和烤肉味,没有一个人会饿肚子······”
博伊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真情实感的惊叹声,给足了情绪价值。
看完了热闹,众人都有些迷茫,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呢?拉潘泽尔看着都长得差不多的街道,究竟哪条是通往王宫的呢,她一时间犯了难。
普林兹没法子指路,只好让拉潘泽尔去问问过路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穿着盔甲的侍卫忽然出现在马车前,盔甲和刀枪碰撞的声音叫人心中发慌。
领头的侍卫恭敬开口道:“请问是普林兹王子殿下吗?我是宫廷侍卫长格罗斯,奉国王陛下的命令来接您回宫。”
普林兹高兴极了,自己刚进城就有侍卫来接他,这说明人人都盼望着他的归来,不过侍卫的话让他有些不快。
“你说的国王陛下是恩斯特?如今你们真正的国王回来了,这样的称呼并不符合礼节,你竟敢冒犯你的国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