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看着江砚川,又看看女儿,再低头看看他们交握的手。
短短几秒内,她的表情经历了震惊、茫然、确认、狂喜的剧烈变化,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哽咽的“哎——!”
这一声“哎”应得又响又亮,眼泪随之夺眶而出。
她又哭又笑,手忙脚乱地让开身:“快、快进来!外面冷!老宋!老宋你快看谁回来了!”
宋霖闻声从客厅探出头,手里还抓着遥控器。看到江砚川,他愣了一下:“哟,小江也来了?快进来坐。”说完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江砚川牵着宋敛吟走进来,对着宋霖,同样认真而清晰地叫了一声:“爸。”
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宋霖彻底呆住了。
他茫然地看向女儿,宋敛吟微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他又看向妻子,于海梅正用手背抹着眼泪,笑得见牙不见眼,冲他拼命点头。
几秒钟的消化时间后,宋霖猛地反应过来。
他脸上迅速涨红,不是生气,而是激动,一种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哎——!”他也应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微微的颤抖。
然后他大步走过来,想拍拍江砚川的肩,又觉得不够,最后用力握住他的手,摇了又摇:“好,好!终于在一起了!”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就这么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泪都忍不住往下掉。
刚才为了电视剧吵得面红耳赤的硝烟味荡然无存,只剩下共同分享巨大喜悦的激动和一点点“在孩子面前丢人了”的窘迫。
“你看你,哭什么……”于海梅埋怨丈夫,自己却抹个不停。
“你还说我,你先哭的……”宋霖回嘴,声音却哽咽。
两人互相埋怨着,掩饰着内心的澎湃,最后干脆一起躲进了卧室,美其名曰“去收拾收拾”,实则大概是平复心情去了。
宋敛吟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暖得发胀。
客厅安静下来,电视里还在播放着那部历史剧。
江砚川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问:“去阳台透透气?”
她点点头。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但比京市的寒风温柔太多。
阳台上挂着于海梅养的花草,在夜色里影影绰绰。远处楼宇灯火如星,近处小区花园里隐约传来孩童的笑闹。
宋敛吟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带着家乡气息的空气。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江砚川。
他的侧脸在阳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砚川。”她忽然开口。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个望远镜……其实,是用来偷看你的。”
江砚川挑了挑眉。
“从我家阳台这个角度,”宋敛吟有点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正好能看到你家。所以我……我就买了望远镜。”
她鼓起勇气,抬眼看他,准备迎接他的惊讶或调侃。
却见江砚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于心的、带着宠溺的笑。
“早就知道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