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光跟着顾影走进小区,她记起上一次和李凌雁来的时候,在电梯里见到过一个一身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行为很诡异地背对着电梯门站在电梯里面。
虽然那个工作人员并没有做什么对她们不利的事情,规则里也说明只要无视就可以了,但这样一个人存在还是让林溯光很不舒服。
于是林溯光小声和顾影讲了这件事,当时李凌雁和她解释说,那个白衣员工是小区里的特殊工作人员,职能是维持怪谈内部稳定,有些怪谈可能会存在一些特殊环境需要人为维护,否则怪谈就会发生异变或者崩溃。
先前动物园里负责抓兔子的黑衣员工就属于这一类,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区怪谈里面的白衣员工又是做什么的。
这些员工通常会承担更多危险,也轻易不会和其他人沟通,以免他们身上不慎带有污染物再传播给别人。
这样一来,顾影和林溯光也很难从他们口中获知对应的规则和情报。
顾影听了林溯光的话,想了想,说:“你说那个白衣员工是坐电梯去了地下楼层,他们的工作区域多半就是那里,假如说有必要的话,我可能会跟过去看看。”
“先看看吧,现在说再多也是空谈。”顾影说着,按下了电梯。
这次没有节外生枝,两人平平稳稳地坐着电梯上了楼,苏忻住在十五层,林溯光确认楼层无误之后,走出电梯敲了敲苏忻的家门。
一个年轻女孩很快开了门,林溯光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因为哥哥的突然死亡而露出憔悴的迹象,但现在苏忻看起来状态更差了,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她穿着一整套毛茸茸的厚睡衣,本来应该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苏忻没等两人换鞋进屋就神经质地抓着林溯光追问:“我现在长什么样子?”
顾影侧身挤到苏忻和林溯光之前,挡了一下苏忻的手。苏忻倒也不介意,只要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就行,抓不到林溯光就转而去抓顾影:“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你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顾影没正面回答苏忻的问题,反问道。
苏忻神经质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挠得一张挺漂亮的脸上满是一道道的红印,皮肤都抓破了好几块,指甲里布满干燥的皮屑和一点点血痕。
苏忻喃喃地说:“好痒啊,脸上好痒,我是不是长鱼鳞了?我想去游泳,我需要水,好干啊,好干啊。”
“你脸上没有鱼鳞。”顾影表现得很冷静,她观察了一下苏忻,确认苏忻并没有变异也不会胡乱攻击别人,于是侧身让开。林溯光上前去抓住苏忻手腕,强行阻止了她继续抓挠自己脸的举动。
“可是,镜子里面——”苏忻挣脱不开林溯光的手,于是拖着林溯光往卫生间走,指着洗手台上的梳妆镜说:“你看,镜子里——”
然而镜子里苏忻的脸上除了她自己刚刚抓挠出来的伤口之外,一片光洁,没有鱼鳞,什么都没有。
“你看不到?”苏忻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你怎么会看不到?我——”
顾影站在卫生间门口,用口型和林溯光说:被污染了。
污染的症状只需要离开这个怪谈就可以缓解,但被污染的人反应速度和认知能力都会下降,随便把苏忻放到其他的陌生怪谈环境里,她只会死得更快,必须要有人随身看护才行。
顾影想让林溯光带苏忻离开,但一说到要出门,苏忻就反应很激烈地抗议,她坚持认为自己不能离开这个小区,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但无论如何都不肯走。
被污染的人通常都会有类似的反应,拒绝离开怪谈去其他地方,这是怪谈为了防止猎物逃走而设置的小手段,有些怪谈会简单粗暴地把“不能离开”这个概念植入到人类的潜意识,而有些怪谈则更阴险,会利用怪谈的内部机制来杀死试图离开怪谈的人类。
顾影也没法确定苏忻不肯离开是什么原因,只能暂且让苏忻继续留在这里了。
顾影在苏忻家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客厅里摆着的那盆吊兰,问苏忻:“你说有花会说话,是这盆吗?”
这是苏忻家里唯一的植物,如果不是它的话,那情况就更复杂了。
苏忻看了一眼那盆吊兰,好像很害怕似的往林溯光身后躲了躲,她点点头:“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