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鹿尴尬笑笑:“您说的是。”
“你先跟着小孟,把仓库的流程摸清楚,台账建好,这不就是正儿八经的数据处理吗?”刘主任似是谆谆教诲,“公司培养你们,用心良苦,别好高骛远,先沉下心来。”
魏小鹿:“……”
“至于工位的事,你们刚入职都是轮岗,俩月就走了,用不着专门找个位,现在啊,仓库里边有个小休息室,你可以暂时去那儿坐着。”
希望落空。
魏小鹿未能给自己争取来现状的改变,惆怅地走出主任办公室,再辗转回到仓库,转悠了老半天,才找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休息室”。
休息室也是徒有其名,实际只是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唯一能入得了眼的,就是那张摇晃的木桌子。
魏小鹿闭上了眼睛。
气死了气死了要气死了——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才不去与那群狗领导们一番计较呢。
既然不可避免地要做这些,那就既来之则安之,改变不了任务,但至少还可以改变做事的态度,改变这里的环境。
反正也就在这待两个月。
两个月很快的。
争取理想工作的指标被降级成把糟糕的工作做好。
而把事情做好,又是魏小鹿维系自尊和个人骄傲的唯一支点,这时候她又开始相信沈思衍的话了——无论在哪里,只要好好干,都可以有所成就。
又想起昨天来的时候,领路大哥对她说的话,索性不再深思,干就完了。
把一次性针管清点完,她登记了模糊不清的旧台账,最后又把休息室打扫出来,赐名为“幽兰居”,作为魏小鹿办公室的雅称。
做完这些就下午六点多了,她跟孟崛交完差,出门已是满头星光。
这一天的运动量过载,在晚高峰的地铁上,魏小鹿几乎站不稳,全靠着回家抱住沈思衍的幻想吊着,支撑她穿过拥挤的人潮,脚步虚浮地挪到家门口。
解锁开门,暖光和食物香气依旧,沈思衍在等她。
只是今天,魏小鹿连强打精神的力气也没有了,当沈思衍过来迎接她,低头要接吻时,魏小鹿闪躲开,几乎是循着本能地靠到对面肩头上去:“今天想换姐姐抱我。”
“嘴里刚吃了什么零食?”沈思衍调侃她,“不让亲,只让抱。”
魏小鹿累到麻痹,但听到这话又禁不住发笑,强词夺理喊“没有”,仰上去逮着沈思衍好一顿亲,末了发表证词:“我什么都没吃吧?嘴里干净着呢。”
“什么都没吃,那不饿坏了,”沈思衍松开她,轻轻在腰上拍了下,“宝贝来吃饭。”
在沈思衍这里回了点温,再吃上一顿美食,魏小鹿就感觉自己涨血条了,晚饭后,还能打起精神跟沈思衍去人民广场散会步。
正闲逛着,沈思衍收到来电,扫了眼,对魏小鹿说“我去接一下”,便转身走远了两步。
魏小鹿刚才有不经意瞥到,来电人的备注是陈玉冉。
即便沈思衍接电话从不避讳她,魏小鹿也没把这一次偶然的例外放在心上,只当是公司机密外人勿听,没几秒就被广场售卖发簪的小摊贩吸引了过去。
“沈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沈思衍看向不远处兴致勃勃试戴发簪的魏小鹿,语气平静无波:“什么事情?”
陈玉冉顿了顿,似乎斟酌了很久的词句:“今天总部调人来专项组视察,我们组里有人说话不太注意,给您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愿代他们承担相关责任。”
晚风拂过,丝丝的凉意。
沈思衍背过身去,又向远处走了几步。
今天总部的人视察后,就同她进行了约谈,没有明令批评,却也在话里话外暗示:不要在最近的关键项目上分散精力,管理好情感问题,公私分明,禁止再出现因为个人私情,成立工作组往里塞人的情况。
沈思衍没什么额外的情绪,只是当着视察组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这些议论,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地攻击到了她的职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