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亮光被山峰收起的时候,雨依旧没有停。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偶尔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水花从逸闲面前奔过。逸闲竟就这么一直盯着手里的那抹红色发着呆。
似乎有轻微的喘气声从雨幕中传来,逸闲回了回神才发现自己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个人,顺着这被雨水打湿的靴子往上看去,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别念就这么在雨中举着浮玉伞久久望着逸闲。别念微微喘着气,眼中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却又被死死压了回去,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往前迈一步,会惊走眼前人,也怕自己再迈一步就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逸闲缓缓站起身,轻声唤道:“别念?”说着便不由自主的踏入雨中朝前面缓步走去,没走两步便停住了,不能见他!逸闲在心里呐喊,至少不是现在,自己可真没骨气!
别念见雨落在眼前人身上,便立即伸手将伞举过去朝来人疾步迈去,“闲哥哥。”别念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别躲我了……”
逸闲转身欲走,竟被这一声“闲哥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自己抬头在看到别念的那一刻突然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周围的雨声似乎也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心痛的病。
“我……对不起,别念。”
“我知道不是你。”别念凝眉望着眼前人,“我信你。”顿了顿,别念一把搂住逸闲,将下巴抵在怀中人的肩膀,喃喃道:“不要再走了好吗?我真的找了你太久,你再这么消失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逸闲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感情用事,他要考虑所有事情的利害关系。
见逸闲不做声,别念更不敢撒手了,他怕一松手眼前人又要跑了。
而逸闲并没有反抗,他突然发现别念的怀抱还挺舒服。
“一起调查这件事吧。”别念道,“我对弟子们承诺了一个月查出真相,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我需要你。”
“事已至此,我没法跟你一起回别氏了。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头号嫌疑人。”说着逸闲推开别念:“给头号嫌疑人一些尊重。”
“那也只是嫌疑而已。”别念拂去逸闲发丝上的雨水,“迟早会被洗清的。”
“既然这么说,那你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当然。不过我们最好再去一趟现场。”说着,别念朝逸闲伸出手。
“你这是料定了我会跟你回去?”
别念轻笑一下,“我料定了误会马上便会解开。”
“真拿你没办法,走吧,去给掌门他老人家一个交代。”逸闲笑着叹了口气,心说自己还是心太软。“不过我要换个身份跟你去。”
别念撑伞站在一旁看着逸闲又要玩什么小把戏,就见逸闲在乾坤袋摸了半天掏出一团绿油油的灵草。
“这是做什么?”别念挑眉看着逸闲手里这团东西问道。
“瞧好了!”就见逸闲掐了个法诀朝这团绿草吹了口气,绿草立刻变成了一只小鸟的模样,“这可是傀儡术!”
别念轻叹口气,断了几根发丝在手里手指轻轻一点,发丝便化成了小雀,可爱异常。
逸闲看着别念手里的小雀再看看自己手里病恹恹略有些秃的小鸟尴尬的笑了笑,自然地撤了法术接过了别念的那只。
“前面的不重要,接下来的才是重点。”逸闲强调。说着,他便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那小雀身上,那小雀瞬间便如同活了一般灵动了起来。“怎么样,别念?”伴随着逸闲的声音,那小雀竟然也有模有样的说着话,一人一鸟动作出奇的一致,颇为搞笑。
逸闲将手中的小雀放在别念的肩头,“我本人呢,就先回那家客栈睡觉啦。你带上它就相当于和我在一起啦。”
别念带着浅笑歪头看着肩头那只小雀,怎么看模样怎么像逸闲,竟差点笑出声来。
逸闲倒是说到做到,转头便往客栈走去。别念喊了逸闲一声朝他丢过去一个东西,逸闲反手接住打开一看是一袋碎银,嘴角瞬间便扬了上去,“谢啦!一定花完。”
一路上,别念肩头的小雀一直在打瞌睡,别念也走的异常平稳。一到别氏,便有眼尖的弟子发现了落在别念肩头的小雀。
“快看师兄肩头的绣眼鸟,修为纯净之人果然很容易吸引生灵。”一个弟子小声朝身边的女弟子说道。
“它在睡觉呢,好可爱啊。”女孩子都喜欢这样的小生灵。
别念伸出手指轻轻拍了拍绣眼的小脑袋,它才不情不愿的张了张眼。
“醒了,到别氏了。”
“诶呀,知道啦,知道啦!”绣眼的小翅膀在头上划拉了好几下,眼睛才算是睁开了。
“你究竟有什么发现?”绣眼往别念领子后挪了挪,他实在需要一些勇气抬头去看这血淋淋的案发现场。
别念跨过那一地狼藉的书籍和血迹,指了指桌案下面桌腿的阴影,“在这儿,我发现了这个。”说着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木匣,绣眼跳到盒子上歪着头朝里看去,里面是一根非常细的黑色毛发,毛发极短,像是动物身上的。
别念就见绣眼小鸟努力的扒拉着自己头上的羽毛,“不是我的头发,也不是掌门的白发。看上去像是一种动物的。”
别念点点头,“惊蛰峰上因为有镜花秘境,所以此峰上是不允许有任何动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