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明确感觉到,那支黑洞洞的枪口正一点点上移,直至抵到了太阳穴上。
——其中的威胁含义不言而喻。
“别这样……”他低声求饶,“当我没说,好吗?”
科波特推了下墨镜,威慑似的用枪拍了拍布鲁斯的脸颊,随后,缓缓收回了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并没有就此放弃,他显然对自己的口才很有自信,一直在试图说服、收买仓库里的几个手下,但他“不知道”的是——没人敢在科波特在场的情况下对他假以辞色。
他不仅没能得到任何回应,作为回报,颈部的束缚被再次收紧,防止他再乱动、左右扭头找人说话。
效果立竿见影。
先是剧烈的咳嗽,紧接着是生理性的干呕,身体的本能与强加的束缚激烈对抗着,他艰难的同不适感搏斗,利用那点仅存的空间呼吸。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不全是坏事,原先布鲁斯就一直在通过暗中调节呼吸来模拟的脸颊微微充血的状态,而现在,科波特帮他达成了更为逼真的效果。
他无视了耳边玩家带着怒气的对科波特的辱骂,专心演绎着一个因为不熟悉绳索,把自己弄的格外狼狈的花花公子哥形象。
又过了许久,他终于等到了第二次仓库门响动的声音。
等脚步声在面前停下,黑发蓝眼的男人动了动嘴唇:
“……咳……奥兹?”
科波特低头看着他,慢慢应了一声:
“……嗯。”
“你终于打算理会我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断续、犹豫——先前受到的对待显然打消了他认为自己绝不会被撕票的自信,“直说吧,咳……你想要做什么?”
科波特抱起双臂,沉默。
再次被无视,布鲁斯的声音明显变得急切:
“如果你只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我已经明白了,好吗?我们没必要这样,说出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咳咳……我们可以商量……”
他的话语淹没在一阵古怪的笑声中。
“哈哈,我们可以商量……真有趣……”发出笑声的人正是科波特,他的肩膀抖动着,但墨镜之后的那双眼睛却看不见半点笑意,“你知道谁曾说过这句话吗?”
耳边,一直嘟嘟囔囔的玩家忽然不作声了。
“我的母亲,”科波特低声说,“当年她也是像这样被你的父亲和法尔科内绑在椅子上折磨,逼她交出手中的财富,而她在被逼疯之前也总是在哀求——我们可以商量,求你们放过我。”
他蹲下身子,用曾经最熟悉的视角,仰视着这个熟悉的人:
“她在暗无天日的疯人院被折磨了几个月,而你呢,布鲁斯?仅仅几个小时,我甚至还没开始招待你,你就已经难以忍受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布鲁斯才低声开口,声音干涩:
“我不是我的父亲。”
“是啊……”科波特盯着他,面带嘲讽,“这就是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坐在这里。”
他忽然很想看看黑布之下的光景——那双蓝眼睛中会有什么?愧疚?愤怒?还是怜悯?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取下对方的眼罩。
“待在这儿,别再妄想收买我的人,”科波特冷酷的站起身,“这是你应得的。”
脚步声再次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