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引着苏容离去,不多时,就抱着玄色大氅来至季云彻身后,替其披上,嘴里还念叨着勿要着了凉,便陪着一起等。
现已是深夜,侯府依旧灯火通明,全府上下缟素,随风飘动的白绸,与雪融入一体。
门缓缓打开,殓师从屋内出来,季云彻抬步便要进去,却被拦住:“公子,请小女先入内。”
季云彻往后退了一步,请了苏容入内。
良久,夜色逐渐退去,天渐明,一个急促地声音打破这片宁静,枝头的雪随着声音滑落入地,融入雪地中。
前来传话的小厮喘着粗气,愣着半天才白话说明白:“公子,皇宫……皇宫里传来了圣旨。”
“陛下此时来圣旨难道是……”陈管家站在一旁,眼皮不由的跳了起来。
季云彻目光一沉,安抚道:“先随我去接旨。”
一行人去了正堂,郑万早已坐在正堂左侧的椅子上喝茶,外面跟着羽林卫。
季云彻越过羽林卫,直入正堂。
郑万见人来了,脸上挤出笑,眼角旁挤出几条深深的皱纹。
季云彻一人门见的便是郑万手里明晃晃的圣旨。
“既然世子来了,咱家就宣旨了,”郑万郑重地打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宣读着,“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礼部尚书之二子,玉树临风,风神俊朗。今宣平侯府世子文韬武略,才猷出众。特赐婚于二人,以结百年之好,择吉日季冬初五完婚。钦此。”
季云彻猛然间抬头,礼部尚书二子,弘景帝为何要如此羞辱于他,定的日子竟是白珩出殡的日子。
“世子接旨吧。”郑万合上圣旨递至季云彻眼前。
季云彻看着晃眼的圣旨,陈叔轻轻碰了碰他,他跪着接过圣旨。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一齐谢旨。
郑万一入侯府便见了全府上下缟素,硬着头皮说出恭喜的话,便匆忙离开。
“那礼部尚书的二子分明是个傻子……呜呜……”嘴快的一个人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季云彻只觉拿着的圣旨似有千斤重,重得连他也拿不起。
“公子这……”陈管家欲言又止。
季云彻将圣旨交由陈管家,独自出了去,正堂内讨论声此起彼伏,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那位故意的,良辰吉日何时没有偏偏挑白珩出殡之日,迎娶新人。
季云彻浑浑噩噩地走至那个房门外,迟迟不敢进去,正巧苏容出来,行了礼,对季云彻道:“公子,一切已好,您可以入内了。”
他越过了苏容,眼神麻木,入了屋,榻上之人,与生前的样子别无二至,甚至生前看着还要俊美,一时愣了神。
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之中,他蹲靠在榻前,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印照出他的双眸,眼中血丝布满那双曾明亮的眼眸。
他举起匕首,闭紧双眸,嘴角噙着笑……
狠狠地朝心口扎去……
一双手强制夺过他手中的匕首,怒骂道:“季云彻,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