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柳想想又说:“还是算咯,开着豪车去上班,人家还以为我是富二代,对我区别对待怎么办呀?”
她立刻沉浸到了美丽的幻想之中,被包养着上班,那样的生活岂不是要爽死了?
被客户刁难,被老板挑刺儿,施工队不配合……挑子一撩转身就走,工资也不要了,谁也别拦着我辞职。
可惜林其书见不得人在家闲着,上班的爽到这地步就到头了,辞了职也还得找新的。
纠缠半晌,她倚着靠背昏昏沉沉睡过去,感到上半身一倒,睁开眼,发现正在过高速出入口的收费站。
快到家了,这是市里的出入口,她在大年初二开着章应石的车逃向火车站,曾经过这里。
再往前的景色都很熟悉,荒芜的村庄,衰败的城镇,不过树木都长出了树叶,灰黄色的山坳里覆盖着稀稀拉拉的绿色,多少有一些生机。
章柳静静地看着窗外,肩头忽然被拍了一下,她回过头,林其书问她:“怎么了?”
章柳说:“什么怎么了?”
林其书问:“怎么不说话?”
章柳小声说:“不是你嫌我烦的嘛?”
心里突然发紧,又发酸,低下头干咳一声,不由得生出一分后悔。
只要她胡乱搪塞一句,林其书就不会再往下追问了,但其实她没那么不想说。
没想到林其书这一次没有停下,追问道:“真没事儿?”
章柳叫她:“老板——”
尾音拖长了,拖得干干巴巴才接上下一句,“你能帮我付大四学费不?”
林其书说:“能。”
章柳说:“生活费……”
林其书说:“行。”
章柳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万一我其实是骗你的钱,其实背地里偷偷赌博呢。”
林其书摇摇头,笑道:“那不行,那你真要挨打了。”
章柳说:“那我……”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挥霍钱财的活动。
没等她想起来,林其书打断了她,问:“和家里吵架了?”
“嗯,”
章柳一咬牙,说,“其实是断绝关系了。”
“断绝关系?为什么?”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没有那么多情绪留到现在,但不知为何,还是很难说出口。
章柳说:“哎呀,你知道吗,其实我值一百万呢。”
这是一条山村里的水泥路,林其书直接靠边停下车,转过身来看着章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
章柳一怔,老老实实作出直接回答:“家里想卖了我。”
开头说出口,接下来的话就轻松多了,章柳说了一会儿,没忍住,哭了。
这些事情她跟曹小溪说过,跟雷子说过,这是第三次说,伤口却好像是第一次完整地袒露出来,还没结痂,还冒着新鲜的血气。
说到在逃离父亲时偶遇林其书,却根本没能打招呼时,章柳直接哇哇大哭。